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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大顺军相关传说与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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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采访

 


(一)


时  间:1983年12月23日
地  点:通城北港桂家矿石收购站
采访人:张世平、黎明、曾步贤、李兴国
记录人:黎  明
被采访人:李祖赐
(我们请李祖赐谈谈拣到“李闯”印的前后经过,下面是他谈话的记录整理稿)
    “李闯”印大约是抗战时期拣的。当时,我已有二十多岁,没有结婚,母亲吃斋信佛,不管事,父亲长期在新堤(监利)为大户作厨师。家里有点薄地,农活基本上由我承担。
    有一天,我在烟家冲整薯地,用锄头翻出一颗李自成的印章。印章是用灰色石头刻的,四方形,一寸多高,约五寸围(用手比试)。把粘土抹去,印面用正楷字体镌刻的“李闯”二字清晰可见,二字自左至右横排,“闯”是字繁体。拿回去以后,给本屋的李绪荷(已死)、李延平(已故)等人看过。有一次,我对族叔李玄应讲了这件事,他不相信,等把印给他看过,才信是事实。自此后,我就把印放在食柜里,并很少向人提起。记得事隔几年后,又将印转放到条桌抽屉里,日子一久,就忘了。
    1979年下半年,县文化馆李士豪来桂家组织业余剧团,要我教演提琴戏。一次休息时,我正和老李闲谈,桂金堂拿着一本连环画说:“通城九宫山有一个李自成墓,这书上又说李自成墓在通山九宫山,不晓得李自成到底死在哪里。”我说:“李自成硬是死在通城,埋在通城九宫山。”他反问:“你怎么肯定?”我就把拣到“李闯”印事说了一遍。
    1983年3月,我从北港回家,路上碰到卫生局李兴国,边走边谈,晓得了他在参加修县志,我就又谈了“李闯”印的事,他要我赶快找出来,还说对修县志有很大作用。后来,又有几位同志来找,我很着急,在家里翻箱倒柜,四处寻找,连床底下,墙缝里、老鼠洞内都摸过了,还没有找到。

签字:李广台(指印)

(李祖赐,男,又名广台,北港公社桂家大队口前铺人。生于1918年5月,读书8年,一贯务农,业余提琴戏演员。)

 

(二)


时  间:1983年12月24日上午
地  点:通城北港桂家矿石收购站
采访人:张世平、黎明、曾步贤
记录人:李兴国
采访对象:桂金堂
问:请你谈谈本地流传的李自成传说。
答:听老辈人讲,李闯王退出北京以后,经过药姑山到了我们这里,驻扎在石人洞一带,占住了清福和永安两个碉卡,闯王殉难后,部队把住洞石,禁止任何人通过,封锁了两天。就开拔去了岳阳。
1979年下半年,李士豪来桂家组织业余剧余,我去那里坐,看见李祖赐与李土豪在闲谈,我就摸出随身带的《李自成》连环画。看到书上说李自成在通山一页,我就说:“李自成到底在死在通城呢,还是死在通山?”李祖赐回说:“李自成肯定死在通城,我还捡过了个李闯章。”我问:“什么时候拣的?是什么样子”他回答:“我二十多岁时,在烟家冲整薯地,翻出了一颗石章,有一寸多长,五寸多围,写李闯二字。”我当时要求看一看,他推说放失了手,还要找。自此以后,我再没提过这事。

(桂金堂,男,又名长春,派名家成,北港公社新湾大队人,生于1925年7月25日,读私塾一年,一贯务农。)  

 

(三)


时  间:1983年12月24日下午
地  点:北港桂家大队口前铺
采访人:黎明
记录人:李兴国
被采访人:李玄应
问:听说您看到过李祖赐拣的李闯印,您能谈谈经过吗?
答:李闯印,我确实看到过,只是具体时间记不清。那次,我到口前铺有事,祖赐要我到房里喝茶。他说:“玄应叔,你看啰,李闯的章落在烟家冲,被我挖到了。”我说:“听你扯谎。”他说:“你不信,我拿给您看。”我拿在手里看了看。章是用一块四方石头雕刻的,有寸把高,比如今的私章大得多,棱角分明,很光滑,横排李闯二字。我问他怎样拣到的,他说在烟家冲整薯地拣的。后来,我和儿子闲谈时,告诉过他,也向别人说过,但不清是哪些人。

签字:李玄应(指印)

(李玄应,男,北港桂家园坡人,生于1917年7月11日,读过3年私垫,一贯务农。)

附:石人洞、烟家冲简介
    石人洞,位于北港镇南偏西6公里,距桂家大屋1公里,呈南北走向,南高北低。因两侧高山耸起,中间地势低,平均宽度仅约30米,而纵深达2公里,有溪水纵向贯穿,形似于洞。且西侧夜合山山坡上有大石矗立如人形,故得其名。顺洞而行,可南出清福碉卡(已废)入岳阳。
    北洞口前西侧为自然村落口前铺,由此进入洞口不远,东侧有一冲,地形较为平坦,东西走向,长约半华里,名烟家冲。过冲东翻一岭人南冲垄,转南去上燕岩山,经永安碉卡(已废)入岳阳。卡距冲约3公里。
    石人洞地势险要,可据守,乃驻兵理想之所。亦是进入岳阳达洞庭必经之路,故历为兵家争逐之地。相传宋岳飞征杨幺曾驻兵此地。据李、桂家谱载,明末张献忠部于此大破土豪桂联春;李自成兵退亦扼守该洞卡。同治县志称,太平天国某部与清军激战于此。史料也较详细记载了抗日军民与日寇多次争夺该处险要的史实。(曾步贤)


(四)


时  间:1984年6月15日上午
地  点:隽水镇白沙嘴大队廖家牌
被采访人:廖清华(1919年9月13日生)
          廖福保(1926年12月13日生)
采访人:李英生、易启和、卢楚豪
记录人:曾步贤

(我们就通城九宫山下有否元帝庙、庙址的具体地点等问题,走访世居九宫山的两位廖姓老人,他们的谈话,整理如下。)
    廖清华:元帝庙,我们没有见过,据老辈人传说,庙在蝙蝠形的翼旁,就是现在的电机厂发电机车间内,靠东侧。庙是座西向东的,西靠蝙蝠形山。我祖上讲,李自成死后,庙就被农民军烧了。后来,就把庙东西向的垅,叫做元家垅(查通城无元姓)。电机厂建厂前,还有留存的瓦砾石头。
    廖福保:这个庙,就是元帝庙,也有人叫元古庙。闯王就牺牲在庙附近。当时他只带了几十个骑兵,这里的老百姓,家家都是有枪、马、鞭、棍、耙铝的。杀了闯王后,一支闯王兵从苦竹岭(通、修界)过来复仇,一到马鞍山,就开始杀人,连摇窝里的小孩也过马,把庙也烧了。庙址上还葬了不少被杀的人,旁边立了一块碑。碑上的字,刻得很不好。大多数都不认得。只记得有人读过以后告诉我:“这是一个县官,埋了很多死人在这里。”这块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没有了的。

签  字:廖清华(指印).廖福保(指印)  

 

(五)


时  间:1984年7月3日上午点
地  点:沙堆乡石冲大队九小队
采访人:李英生
被采访人:姜道应
记录人:曾步贤
问:您听说过有关李自成到九宫山的故事吗?
答:我在十几岁的时候,随上辈人去九宫山挂山,给仲什公上坟,听老人讲,这个叫续家畈的地方原叫姜家畈,山、田都是我们姜家的。清初的时候,李自成被人杀死在九宫山下。李闯的部队来报仇,说:“这里都是姜姓人,闯王不是你们害的,还有谁呢?”姜家人就遭大难了,一千多丁都被杀人了,只跑了少数几十个人去了高峰洋司洞毛家岭,在那里落了业。

签  字:姜道应(指印)

(姜道应,生于1916年5月14日(古历))。读私塾一年半。1947年参与修《天水堂姜氏宗谱》。)

   


民间采风


    2006年清明节,我们特意来到九宫山李自成墓前,为这位农民英雄敬献花圈。4月23日,我们吃过中饭后带上水壶,又步行来到九宫山李自成墓前。这天,和风送爽,日光熹微,高大雄伟的李自成墓在青山绿水的咉衬下,巍然屹立,庄严肃穆,浩气回荡,使人油然而生敬意。
    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漫步在纪念碑周围,再次瞻仰纪念碑,拜读郭沫若、王任重同志的题词和通城县人民政府两次重修李自成墓的碑文。此时此刻,我们的心情异常复杂:不仅被这位三百年前的农民起义领袖的大无畏精神所折服,同时也为后人不能确认英雄忠骨所在而叹腕,带着这种起复杂心情我们下山了,沿途总想找一位当地老人了解一下有关李自成殉难通城九宫山的传说,可沿途居民多是后来在此落家的。
    直到山脚下通麦公路旁一家小卖铺前,见一位50来岁的村民与几个年轻妇女在聊天。我们于是走近坐下来与他攀谈起来。原来他叫续海清,今年54岁,是宝塔村三组村民。当我们问起他是否知道当年李自成殉难九宫山的传说时,他便一手摸着脑袋,一边回忆着:“这个地方现在叫续家畈,方圆几个村子里住的全是姓续的人。小时候听祖辈说,这里原来不叫续家畈,叫姜家畈。由于明末李自成战败逃到通城九宫山被山民当贼打死,李自成部下为了报复,便把九宫山下姜家畈几个屋子里的人全部斩尽杀绝。后来他们为了验证村子里是否还剩有人,便把金银财宝故意撒落在路上,他们隐藏在四周,若几天后无人拾捡,他们才撤走。这前面有座石桥叫红桥,据祖辈说是当年姜家人遭劫,血把这条河的水全染红了,所以这桥才取名叫红桥。后来这里土地荒芜,无人耕种,有不少江西人迁到这里,我们续家是由山西雁门关搬迂到这里的。这些传说,我们续家畈中老年人都知道。现在续家畈全是姓续的人,已有600多口。”
    我们听着续海清村民的讲述,便问起他是否听说李自成具体是怎样死的。他说:“听说过,小时候听老人们讲,李自成是个花脸,耳朵长,相貌怪异,身材高大。可能是连日行军作战,十分疲劳,就在九宫山的坎沟里睡着了,廖家牌有一山民上山给地里点粪,看见山沟里睡着一个落荒者,以为是是贼,便举起耙锄将他锄死。我们小时候就看到过九宫山脚下有李自成墓碑,放牛时经常在墓碑石上玩……”
    续海清村民讲到这里时,从侧旁的机耕路上走来一位70多岁的老人,我们就招呼老人坐下,也请他讲讲有关李自成的传闻。原来这位老人叫续文炳,今年75岁,也是宝塔村三组村民,就是续海清的堂兄。他虽然比堂弟续海清大20多岁,由于读过两年私塾,明显他的思维和记忆比堂弟有条理多了,他除了讲述李自成死情经过、姜家人如何遭报复被杀绝和他们续家人是如何迁徙到此地等情形外,还向我们介绍了九宫山上有不少姜氏古墓,他年轻时经常看见在外地的姜氏后人曾上山祭祖扫墓。他还说,“九宫山对面的半山腰现还有一个叫毛家树爹的,现已80多岁,曾种过姜家的几块祖田,与姜家后人来往甚密。”听到这里,我们立即请求老人给我们带路去找毛家树爹。
    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大约走了近一个钟头,来到九宫山半山腰毛家树老人家,这里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院落。毛家树老人家里的门敝开着家里却没有人,续文炳老人站在门口呼喊,我们怕累着老人,也跟着一起呼喊,没过多久,对面山脚下有人应答。大约过了5分钟,毛家树老人已到了我们面前,他叫胡光树,宝塔村二组村民,小时读过三年私塾,今年已84岁,耳不聋,眼不花,只是掉了门牙。当他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他古铜色的脸上锭开了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待他坐定后,我们问起了他当年的情况,老人兴致极浓,滔滔不绝讲起了当年的经历:“我家在祖父时就从通城石南迁到这里种庄田,住的是续家的看山屋,就是现在的小屋。我们种的是姜家一个叫姜宗后的人家的田,四石谷田沟沟凹凹,巴掌大一块的田分别分布在虎形山、金鸡山、碑级山和藏心山这些山沟里。每年姜家向我们收取两石租谷,这两石租谷作为他们在外地的姜氏后人每年清明节来九宫山祭祖扫墓的开销,这种情形直到50年代土地归集体才中止。那对面山上大多是姜家的祖坟,不过现在都被长起来的树木遮盖难以找到,有的由于年代太久已看不到坟堆了。”老人说到这里,我们又询问了他,这里过去是否有九宫山?老人说:“从我记事起就有九宫山,小时候每年三月初三、九月初九我们就上九宫山登高。”他一边说一边指给我们看,“前面那座山就叫九宫山,解放前大约是民国二十二年,国民政府贾县长在九宫山上修了中山陵,里面设有花园,有石凳、石桌供登高的人们休息,后来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掉了。”
    听完老人的叙述,我们给两位老人拍照留作纪念,老人很高兴。大约四点半钟,我们与胡家树老人告别下山了。这天下午一路上虽然被山路折腾得腰酸腿涨,但通过我们的采访调查,更坚定我们考证李自成确实殉难通城的信心。

                                                                                                                    (湖北省通城县城北中学罗秋娥整理)


 

通城有关大顺军的民间传说、民谣

 
    

大破张家坡


    明朝末年,平江县冬塔张家坡有一个叫李魁南的大财主,仗势欺人,无恶不作。当听说李自成带兵退入通城后,十分惊恐,为了保住身家性命,便一边宰猪杀羊,派人往闯王营中下“迎柬”,一边修寨筑堡,训练乡兵。如果闯王一迎而来,就“以礼相待”,若闯王不上圈套,就拼一个“鱼死网破”。
    不料其弟弟李秀香,因日常与他有隙,早有心报复,这一日,听说要给闯王下“迎柬”,便偷偷的把下书人喊来,说:“我也想请请闯王,让我也在迎柬上附个名字吧。”下书人信以为真,就把迎柬交给他。李秀香进到书房,在“迎柬”中间加了一个“战”字,“迎柬”变成了“迎战柬”。待送书人一走,他又来到李魁南家里,说:“哥哥,听说你派人去接闯王了,只怕是引狼入室呢。还是早作打仗的准备吧。”
    兄弟俩人商量了一番,派人在寨内挖了一个陷马坑,以备不测时使用。
    再说下书人因为不识字,懵懵懂懂地把“迎战柬”送到了闯王手里。闯王一看,大怒道:“我正要杀绝你们这帮老财,你倒找上门来了。”即传令出兵,浩浩荡荡奔张家坡而来。
    正在寨墙上了望的李秀香,看见飞扬的尘土上飘着一面“闯”字旗,枪尖,刀身在太阳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亮,感到一阵颤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开始后悔当初改了“迎柬”,现在唯一有一跑了事。可是已经晚了,大顺军将寨子围了个风雨不透。
    进攻的号炮响了,箭矢带着除暴的使命,钻进乡兵的胸膛。步兵迅速向寨墙靠拢,过壕堑,架云榜,攀援而上,抢圆的大刀,搅动沉闷的空气,卷起骇人的“呼呼”腥风,挺起的长矛枪尖上,死神在跳跃,捅开血泉,洒下血雨,一场生与死的搏斗。正在激烈展开。
    寨子眼看就要攻破。李魁南的女儿仗着自幼练有武功,逞勇打开寨门,率一部乡兵直扑闯王而来。闯王拨剑迎敌,只见刀劈、剑刺,你防、我避,来来往往。斗有几个回合,李女感到难以取胜,便瞅空撤马回庄。想诱闯王到陷马坑,以诡计相害。
    闯王追李女来到陷马坑边,一块平卧的石头突然直竖起来,战马被惊退数步,李女的座骑也受惊,直向陷马坑冲去,想勒也勒不住,一头栽了进去,自食恶果。随后赶来的大顺军战士,用长矛将她扎死。后来,这块石头,被叫做“倒马石”。
    李女一死,乡兵全作鸟兽散。大顺军乘胜杀人李魁南家,李魁南七子一女,除幼子李通藩被一女佣携带潜逃,全部被戮。

1984年5月  平江冬塔叶家洞  刘赤邦述
曾步贤、李英生整理

 

寿隆寺访旧


    李自成路经寿隆寺,闻悉一旧日相识在这里出俗为僧,便带着几个亲兵叩门造访。
    大门应声而开,一个小和尚双手合什,问道:“檀越何来,敲山门何事?”
    “请你通报长老,有故人来访”,自成和蔼地说。
    小和尚把自成一行引进前殿,独自走入里面通报去了。片刻,出来另一个小和尚,向自成献茶道:“因连年兵马往来,百姓逃散,敝寺香火已断多时,仅有清茶一杯,请檀越勿怪。”
    自成接过茶碗,笑问:“长老近日可好?”
    “师傅为寺中生计,茶饭无思,今日清早离寺化缘,不知往何方支了。至今未归。”小和尚恭谦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改日再来。”自成已揣知老和尚有意不见,但不与计较,便准备离去。
    “檀越请稍候,师傅早知今日有人来访,留有薄礼和书札,令小徒奉上,”说罢,返身入内。随急又和原开门的小和尚抬出一只冬瓜,直放地上,自成一看,见冬瓜已被逢中剖开,不知是什么意思,一想,这不是指责我破了冬塔李魁南吗?不由面愠色,厉声说道:“这老东西,当年也有热气衷肠,痛恨富户暴虐,想不到今日入了空门,倒变得如此是非不分了。”小和尚闻言,惶恐不安,赶紧将书札递上说:“檀越不要误会,待看过师傅留言便知。”自成拆信一看,“立冬之前,慎防刀刽”八个字楷字赫然入目,即回嗔作笑:“哈哈!舞刀弄剑,是我本行,又何用防避?谢谢你师傅的一番好意。”言毕,率亲兵出寺,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1984年2月 张放明述
曾步贤 李英生整理

 

薄刀仑的由来


    李自成从北京退入湖北后,亲率一支部队先行进入通城,来到一条虽然不高,但很陡峭的土埂前,李自成看了看,觉得步兵好说,马兵、辎重就很难通过了。于是,下达了破埂开道的命令,全体将土挖的挖,挑的挑,一夜功夫就从土埂中间开出了一条平展的大道,整个部队都顺利地通过了。
    后来,清军也来到了这里。奇怪的是,那条通道突然消失了,土埂复原如故,阻住了清军的去路,清军主张只得命令士兵重新开路。可是,你挖多少,土埂又长多少,怎么也无法开出道来。主将目睹此情此景,不由心里暗暗发慌。于是请了一个巫师来镇“邪”,巫师埂上埂下乱跑,疯疯颠颠,口里念着“不怕千锄万锄撬,只怕童子钉断腰。”主将一琢磨,原来是要在埂上葬小孩,便连忙命令士兵回乡去搜索,抢了七七四十九个孩子来,准备杀死祭埂。
到了祭埂的这一天,阻风惨惨。官兵齐聚在埂前,搭起祭台。台上捆着四十九个不懂事的孩子,四周站着手执明晃晃的大刀,凶神恶煞似的剑子手,孩子们和他们的父母兄弟哭得天愁地惨,石头人见了也要流泪。
    主将正要下令行刑,突然天空阴云四合,一阵狂风卷起蔽天尘土,直向祭台扑来。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巨响,柱折台倾,紧接着雷电光闪闪,似支支利剑飞来;雷声隆隆,在埂前翻滚。大地在剧烈震动,一块块巨石带着风声,和着雷声,如猛虎出山,似鸟扑羊群,直向清军砸去,砸和他们鬼哭狼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不赢的,只好去酆都城向阎王投到。那些站得远的,跑得快的,慌慌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飞也似地逃走了。
    响声一停,云消尘散,晴空朗朗,那些孩子的爹妈仍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孩孩都好好地站在身边。当他们从惊疑中醒来,再看那道山埂,已成一座尽是青石的大山,比原来长高了几丈,陡峭的山脊,好似薄薄的刀刃。从那以后,人们就把它叫做“薄刀仑”。

 

1983年12月 吴自强述
曾步贤 李英生整理

 

英灵逝九宫


    话说这一天,李闯王轻装便服来到九宫山前,抬头一望,见山下有几座小丘环围成圈,丘上丛林掩蔽,四周静谧安宁。
    其时,正是六月天气,烈日当空,热浪灸人,闯王经过征途跋涉,已是大汗淋漓,渍透衣衫,口干舌燥,至此,不觉动了进山小憩的念头。
    闯王跳下马来,把缰绳弟给亲兵,叫他们稍事休息。亲兵中留下了两人跟随闯王,其余的都牵着战马,返回到秀水河边洗刷、饮马。
    到了山脚下,闯王对两名跟随的亲兵说:“这里经过战乱不久,人民容易惊惶,你们就留在这里警戒吧。”说罢,独自沿着小径而去,翻过一个小坳,隐没在丛林中。
    丛林中凉气习习,令人顿觉神清气爽,闯王信步走去,一座精巧别致的庙宇出现在眼前,漆得朱红的庙门上方挂着“玄帝庙”匾额。
    进得庙门,道众见来人虽然服饰平常,但身材高大雄伟,相貌英武,且腰佩宝剑,满身风尘,绝不是一般人物连忙起身相迎、让坐,端上醇香的清茶。闯王边喝茶,边与道众们闲谈。闲谈中,闯王了解到一些当地情况,道众决也已揣知他就是名震全国的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
    谈过话,闯王打算到山中转一转,便起身告辞,沿着蝙蝠形山脚的小呼,向南走去,却没想到他身后暗暗跟来了一条毒蛇。
    这条毒蛇原是明朝一个贪官的女儿,全家被大顺军杀死,独她一人逃得性命,遁入玄帝庙出家,常想报仇,偷学剑术,这日在庙里看到闯王,便生了恶意,因怕人多受阻,又自思抵敌不过,不敢贸然下手,便带着佩剑偷偷跟随闯王出庙,企图伺机相害。
    再说闯王绕过蝙蝠形山,转向北行,准备从那里下山。但因连日鞍马劳顿,没很好休息,感觉十分困倦,看看距出山小坳已经不远,认为山外有亲兵守护,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便倒在林中睡去。
    道姑自忖时机已到,拨出佩剑,悄悄走上前去,却又随急匆匆退回,原来闯王虽已睡着,手却仍紧握着剑柄,似乎随时准备撕杀。
    道姑正在徘徊不定,恰有姜氏两兄弟上芋头提回家,由此路过。道姑眉头一皱,想出一条毒计,三步并作二步,来到兄弟俩面前,谎说:“那里睡着一个贼,刚从庙里偷了东西出来。”
    兄弟俩一听,便说:“我们去把他抓起来。”  
    道姑又连哄带吓地说:“这个贼身高力大,还带有兵器,恐怕捉他不住,反害了你们自己。”    
    “那该怎么办呢?”兄弟俩也拿不定主意了。“干脆用耙铝把他打死,反正打死了贼是不要紧的。”道姑恶毒地怂恿。
    姜氏兄弟轻信了道姑的谎言,也不辨清红皂白,随着道姑来到闯王跟前,举起四齿耙铝,一对着头,一对着颈,猛力锄了下去。可惜一道英灵至此竟脱躯直冲上九霄,身经百战,多次化险为夷的闯王,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惨死在这九宫山下。霎时,日光失色,愁云堆起,风嚎树拽,天悲神愤。
    杀害了闯王,姜氏兄弟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道姑大喊一声:“快跑”,兄弟俩才清醒过来,狂奔逃窜。
    喊声惊动了循路寻来的两名亲兵,他们赶紧跑了过来,发现闯王已惨遭杀害,不由怒发冲冠,一人紧追姜氏兄弟而去,一人返身喊救,正在秀水边休息的亲兵,赶紧跨上战马,奔驰而来。
    姜氏兄弟奔跑中,已听清亲兵呼喊声,才晓得自己杀死的是李自成,酿下了大祸,更觉惊惶,奔入寨中,高喊“兵来了”。村人听见,不知来的是什么兵,即慌忙取出马、枪、弓箭,闭上寨门,从寨墙上将乱箭对追赶的亲兵们射来,亲兵们在如雨的飞矢中冲锋,在无防护,均中箭落马殒身。

1984年1月姚积长、杨春华、廖清华等人口述
曾步贤、李央生整理


 
殉难九宫山


    李自成率亲兵二十余骑绕过阳台尖,登上锡山南麓。沿山道北行至积翠崖,转东北下九宫山,到达元帝庙侧。此时,被献忠焚毁的县城在望,山下村堡寨墙清晰可见。自成呵从骑下山,单独入庙。
    适有一女子因早已望见兵马来,避在庙中。见自成人庙,偷偷窥视,觉面善。细思索,已疑是自成。
    原来,该女系明朝某官之女。崇祯三年,其父卸任回乡,她在襁褓中随行。途中某日,倏迂初举义旗的李自成产队,猝不及防,全家被杀。女幸得保姆认作已女,得免一死。后随保姆飘流,辗转来到通城定居。数年后,保姆去逝,临终时向女讲述了其身世和李自成的相貌。自此,女十分仇恨起义军,为伺机复仇,拜师学武,剑不离身。至这年,女年已十七,略有武艺。
    这日,女在庙中逢着李自成,疑窦丛生,唯因保姆未提及眇左目一特征,故不敢贸然断定。遂目不转睛,紧紧盯住。恰自成此时俯仗帝像前,外罩战袍掀起,露出内穿皇袍一角,女子至此不疑,拔剑相击。自成觉背后有冷风袭来,翻身挺起,抽剑迎敌。女子力气不中,武艺不佳,哪是自成对手,只得夺门奔逃,高声呼救。其时,各村寨乡勇正在近处集会,循声赶来,自来亲兵闻呼亦至,双方以死相搏。无奈亲兵与自与被截分两处,难相呼应。自成因连日鞍马劳顿,渐渐不支,终至惨遭乡勇杀害。自成殉难,乡勇大声呼哨,亲兵闻听,悲愤异常,越战越勇。乡勇惧战,撤围退入寨内,亲兵紧追不舍,志在报仇。突然寨内乱箭射出,众兵不及防避,均中箭而死。

1982年6月  关义长口述
曾步贤整理

 

复仇姜家村


    姜氏兄弟杀害闯王以后,全村入陷入了末日来临的慌乱惶恐,纷纷准备携儿挈女逃入深山,远身避祸。土豪、财主们更是万分焦急,因为他们不仅金银、细软一时拿不走,而且由于长期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养得身肥体胖,如何爬得高山,走得小路?他们为保全自己,赶紧派出爪牙,关闭寨门,把来不及跑走的村民圈集起来,编制成队,派去巡守村寨,和大顺军对抗。
    入夜,高大的森森古木立在月光中,用它们婆娑的身影盖着寨子,寨内显得很阴暗,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人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煎挨着时光。这时,大顺军正在向这里衔枚疾进。
    天近破晓时,巡寨的乡兵,蹲下疲倦的身子,背靠着寨墙,强挣着酸涩的双眼,无神地眺望着天空。突然,杀声四起,那些守在附近山头的土豪爪牙抱头鼠窜,紧接着飞蝗的箭头向着寨内漫天而来。寨外的几所房屋燃起一股烈焰,火舌在夜空中显得十分红亮。恐惧的心理,解除了乡兵们的武装,他们丢刀弃枪,狂奔乱跑,恨不得地上有烈缝可钻,也好射过复仇的刀锋。
    寨门洞开了,寨墙崩塌了,房屋起火了,四处是大顺军战士,四处闪耀着寒森森的刀光。怒火已经烧红了这些朴素的战士的双眼,悲痛填满了胸膛,使他们暂时地失去了理智,一个心眼为着报仇,只见枪起处,鲜血飞溅,刀落处,头颅翻滚,杂沓的脚步声、刀剑的碰击声、喊杀声、马嘶声、惨叫声、求饶声,交织成一片。呛人的烟味,焦尸的臭味,血腥味,向四处飘散。
    太阳升起来了,混杂声也渐渐在平息,废墟余烬中的墨烟正慢慢散去。狼藉的尸体很快地发出了腐臭的气味,满地的鲜血结成了黑色的干块。紧张的冲杀结束了,大顺军随急撤离了不复存在的姜家村遗址。
    侥幸逃脱的姜姓人,再也没有回来,他们隐居在高峰大山里了。他们和他们的后裔,一直对姜家村的毁灭缄口不言,这是因为他们家族出现了杀害闯王的凶手,他们感到羞耻的缘故。

1984年5月  廖清华、杨春华、姚积长等人口述
曾步贤、李英生整理

 

斧劈石妖


    石人洞里,有一个石人,不知过了几百几千年的光景,慢慢有了灵性,开始兴妖作怪。每在夜晚,它就用那双手可伸可缩的手,抓住行夜路的人,丢进血盆大口,连肉带骨头整个地吞进肚里。渐渐地,这条路上断了行人,附近的人家,一到夜晚,便闭门不出。
    这一年,大顺军来到这里,老百姓纷纷前来告诉,希望部队能为民除害,一位接待他们的大将说:“大家放心,我们一定满足大家的要求。”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除妖灭怪的日子终于到了。这天夜晚,天气晴朗,满天繁星叶着银辉,荒凉的山野,一片寂静。石妖正在默默地如数家珍般地数着被它吞吃的人数:“再吃得一个,就满一千整数了。几千年的苦修苦练也就有了功果。可是几年了,这个人就是吃不到,怎么办呢?”它正在长吁短叹,徐徐的晚风送过一股人的气味,石妖顿时来了精神,赶紧睁开铜铃般的大眼,四处张望,准备捕获猎物。当它看到背后山上时,只见一片黑鸦鸦的人群,人群间蹲着两个庞然大物,只怕是来者不善呢?石妖不由得惊惶失措起来。但很快又镇定了:“不管怎样,先抓一个吃了再说,这一个下肚,我就有了千变万化的神通,再多的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想着,他就伸出了那只充满血腥味的手。猛然问只听一声断喝:“妖孽,慢来!”恰如晴空里爆出惊雷,石妖不由浑身一抖,手又赶紧缩了回来,就在这一瞬间,从人群中两个庞然大物的口里喷出二股烈焰,二道白光散开成扇面,直扑石妖。不容石妖多想,两张扇面交合了,猛击在石妖身上,砸断了它的颈脖,头颅滚进了山溪。作恶多端的石妖被消灭了,从此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原来,那两个庞然大物,是大顺军和老百姓赶制的两门檀木炮,炮膛里塞满着一把把磨得锋快的斧头和火药,砸断石妖颈脖的就是这些铁斧,至今还有一把斧头插在石妖残存的半截颈脖里,因年长月久,也变成石斧了。

 

1984年5月  桂放平口述
曾步贤、李英生整理

 

民谣一首


    张打铁,李打铁,打到张家门留我歇,我不歇,我要回去打夜铁。打了刀子磨起锋,一刀割断九蔸菜。
    1984年5月  隽水镇塔大队九生产队黎菊团(女  78岁)口述注:“张打铁,李打铁。”指张献忠、李自成。
    “打到张家门口留我歇”,说的是李自成潼关突围失败后,为改变被动局面,会张献忠于谷城,张有意留下李自成,被谢绝。
    “九蔸葱”,指的明王朝的九个军事重镇,即“九边”。 “九蔸菜”,指的明王朝宗室“九庙”.(述者自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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